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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.4.4
    没想到那么晚了,还有人在白堤上叫卖气球。骑了电瓶车,风驰电掣的,车屁股上面挂满了各色的气球,若是白天,这样子一定很拉风很拉风。 
    可惜现在是凌晨一点,北山路上依然车流如梭,连洒水车都还在缓缓地移动,放着那熟悉的乐曲。 
    司机说他来杭三年多了,一直都是开夜班出租,越开越有精神。我说怎么可能,这样下去生物钟会完全紊乱的。 
    左手隔间冒出一连串不连贯的词句:晚班好啊,客流集中,每个月开的好能有五六千块呢,比你们上班也少不到哪里了…… 
    五六千啊,那每个月三十天不是天天都得开了?说完这话,自己都觉得很白,尴尬的笑笑,按下了其他原本想说的话。 
    车内没开灯,司机和我的脸都模糊不清,我看不见他,他也看不清楚我。而路边栉次鳞比的大楼与五十米一座的路灯,合力把周边的马路,营建的与白天相差无几。 
    到站了,灯亮了,一双困顿的眼睛转向了我。递过去五十块,摸索了半天,来杭三年的河南人找给了我七十八块。 
    接过钱往口袋装,一只脚都迈出去了,我扭头问:刚才我给了你多少钱? 
    五十。 
    那我应该给你多少车费? 
    二十二。 
    哦,那你应该找我多少钱? 
    七十八。 
    哦,但是我记得我给你的是五十。 
    啊,那你还是再给我三十吧。 
    城站很安静,疲惫的旅人多半都已经睡去,在车站外设的座位上,或垫上几张报纸。 
    一楼的麻辣烫摊还是很红火,老板娘们在热情的招呼客人,当然,我也有幸被招呼了下。 
    情不自禁的扭头向西看,黑蒙蒙的夜空,闪亮的不是星星,而是那些人造的灯光。可光毕竟是光,无论如何,它们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亲切。 
    眼前的这些人或沉睡,或忙碌,他们与西湖,是没什么关系的,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交集。他们更无从得知,在那么晚的时候,仅仅几公里之外的“人间天堂”,还有许多情侣在那又唱又笑,无比快乐。 
    他们只知道,眼神好一些,就能更容易看到路边招手的行人。嗓门大一点,饥肠辘辘的食客就可能会为眼前的食物付上五块钱。 
    晚上十一点半,这是保安和城管们下班的最后时间。这些人要休息了,可是他们却要出来了。没办法,只有在这个时候,支起自己小小的摊点,才有机会逃避成为纳税人的光荣,把少交的一些这费那税拿去贡献给各色学校,为拉动内需,为成为爱国者做出自己的贡献。而等到了白天,虽然还有那么多的生意,也只能收起炊具,跑回破烂的单间。 
    日落而出,日出而息,周而复始,三年又三年,他们与我们同处一座城市,每天都互相见面,我们吃着他们做的食物,享受着他们提供的服务,却永远不会同坐在一张椅子上看西湖,这倒是实实在在发生着的事实。 
    兴许,他们一直无法想象并理解那一汪湖水的魅力,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那遍布湖边的咖啡厅、那充满诱惑之光的酒吧、那陈设奢华的宾馆,原本就不是为他们所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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